怨他,却也是认同他的话的。
她方才义正言辞的骂他不忠,却自己若是如他般境况,再换个与她不相干的公主皇子,她也会先自顾逃命。只不过想着拿世人在意的那套虚名来压制陶冕,想利用他一起去救夷光而已。
没有想到,陶冕却也是个不羁的。如此,自己是不能把他当做个寻常的洛京城里的世家子般对待。
“倒是我短浅了,陶将军可是有了计策夺回平城?”晏衡转换了态度,作揖赔礼。
“尚未。”陶冕理直气壮回道:“平城地势高,易守难攻,此次梁王派出的黑甲军凶悍,又是占了先机,若非出奇制胜,很难夺回平城。况且依照陛下的性子该是趁着黑甲军在平城,要拿全部兵力趁机攻打宁州,便是我此次回去搬来大军,也不过是要我拖着黑甲军让他们不能回宁州援兵。”
陶冕弯下腰,拾了一根草叼在嘴上,轻飘飘的说道:“我已经派人去告知就近的州府太守,再过些时日便会有军令传来,我估摸着大约也不过是要我围守平城。”
晏衡心微沉,她知道徽帝是当真是会如此做的。
不过一座小城,一个已经当做棋子的公主,都不过是徽帝眼中微不足道的一点代价而已。
晏衡蹙眉,她必须想办法进城去,越早越好。
她早就听过梁王的黑甲军,也设想过最糟糕的境况,便是夷光已经死了,那她也要带她的尸体回去的。
总归,不论死活,晏衡绝对不会让夷光孤零零的死在这处陌生的边陲小城。
夕阳下沉,天色渐暗,晏衡索性下山。却没有想到,陶冕也跟着下来了。
“你跟着我做什么?”晏衡不耐烦问他。
“与世女一同入平城,将功补过而。”陶冕回她:“冕的确是想置身事外的,但若是公主与世女一同死在平城,武虞候定拿我问罪,到时候追究起来数罪齐发,陶冕便是赢下此战也无法全身而退了。”
“我若死在平城,祖父便是为难你,也不过是要你吃些皮肉苦而已。”
“若是他人,定会死在平城当中,可若是世女,定然不会死在平城。”
“你便如此信我?”
“冕愿赌一次。”
陶冕笃定道,真是时命甚好,原本带兵狼狈逃命出城,纵然之后打赢了梁王的黑甲军,也要背上一个弃主的恶名。此次晏衡虽是孤身前来,要入平城,但以武虞候疼惜她的性子,怎么可能不为她留下后手,自己只需跟紧她,与她一起救出公主,便能洗去自己的弃主逃命的恶名。
晏衡怎么会不知道他心中的算计,只她如今对平城内的情况一无所知,也需要倚靠陶冕进平城。
两人各自心中计算,倒也合作愉快。
“我蹲守了几日,发现黑甲军军纪严明,一日之中只有子时换防才有半刻钟的时间溜进去。”
待到夜深,陶冕带着晏衡潜伏在城外。子时刚至,陶冕带着晏衡一起往侧门处,几个起落爬上城墙避开巡防而入。
晏衡也学他模样跟上。只是黑甲军警觉非常,她刚落地,便被发现了。
陶冕折返,护着晏衡脱了困。
只是这边的声响很快就引更多的黑甲兵过来。打斗中,有弓箭密密麻麻朝他们射来。
陶冕拉了晏衡在城中的暗巷之间逃窜,只是如今城中戒严,路上到处都是他们的士兵,让他们颇无处可逃。
他们逃至一处窄巷时候,一旁伸出一手将晏衡拉了,动作很快,让她来不及思索便被带至一屋内。
晏衡反应过来,将袖中藏的小刀落在手心。见是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叟,警惕问:“你是何人?有何意图?”
老叟虽头发胡子花白,穿的倒是一身绫罗,瞧着是富贵模样,晏衡打量四周,这是个绸缎庄子。她脑中思索一番,确定不是祖父摆在平城的人。祖父向来低调,便是在此处安插了人,也该是乔装个低调的不得了的身份。
“你是谁派来的?”晏衡抬手拿刀指着老叟,质问。
老叟却先不慌不忙的先朝她鞠躬做礼一拜,才又不慌不忙的缓缓道:“百里洪拜见世女。公子前日传信于我,要我在平城配合世女的一切行动。”
“穆修?”夷光震惊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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