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清挽抬眼看向身侧这个一次又一次靠近自己的少年,叹了口气,最终开口道:“轩辕墨,松手。”
轩辕墨一动不动,紧闭着双眼,似乎仅仅是为了寻求一丝温度,对外界毫无所觉,叶清挽正要掰开他的大手,却不想,他将她搂的更紧,她的头紧紧贴在他的胸膛,能够清楚的感受他跳动的心脏:“挽儿…”
叶清挽周身一僵,漆黑的眸子在夜色中迸发出血色的迷雾,袖子里泛着银光的匕首一点点滑落出来,一点点探向他的咽喉。
记忆一点点在脑海中蔓延开来,铺天盖地的血红,从帝都一直蔓延到郊外的河流,那是她叶府满门。
而那个男人却踩着她满门的鲜血谈笑风生,唤着她:“挽儿…挽儿…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,喜欢么…”
“挽儿…挽儿…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…”
“慕连城,不许再这么叫我…让人听见了实在是有损我的威名。”女子意气风发的扬起脑袋,娇斥着面前的男子,耳根处却微微发红。
“呵呵,我的挽儿哪里需要什么威名,只要有我就够了…”慕连城揉了揉她的脑袋。
她从他的大手下挣脱:“小城子,你的胆子真是越发的大了…”
……
往昔的记忆混乱不堪、交杂着梦境里的虚妄,真真假假。
像是挥之不去的梦魇,一点点在她的脑海里扎根,那双黝黑的眸子此刻正掩映着冲天的红光,无边的杀戮在血色中蔓延,没有救赎,亦没有出路。
“姐姐…姐姐…救救我…宣儿怕…宣儿好怕…”
画面转换,他年幼的弟弟被她所爱的男人高悬在江口的树上,而树下,则是滚滚泥沙,波涛汹涌。
“宣儿…别动…别乱动!”那个意气风发的张扬女子,却忍不住落下泪来。
郊外刑场,她的家人一个个身着囚服,手带枷锁,拖着沉重的铁链一步步被驱赶至郊外,濒临溪流,或被乱箭射死,或一刀断头,一个个,倒在那清澈的溪水里,染红了那一片土地,至此,寸草不生。
她不断的问,慕连城,你是有多恨我!你究竟是有多恨我!
匕首狠狠抵在男人的脖颈,轩辕墨睁开琉璃色的眸子,女子的眼角滑落一滴滚烫的泪,低落在他的唇上,咸涩,却狠狠的撕裂着他的心。
原来,她会哭会笑,他本该是欣喜,却不想,这滴泪,竟然像是红莲业火一般,狠狠灼烧着他每一寸骨血,吞噬着他的一切。
而这,是他第一次从她口中听见,慕连城的名字。
叶清挽渐渐清醒过来,看着面前的少年,手中的匕首渐渐滑落,缓缓闭上双眼,而后再次睁开。
她收回视线,想要挣脱他的怀抱,却不想轩辕墨像是无尾熊一样,和她缠绕在一起,将头埋在她的颈窝:“别走。”
叶清挽没有做声,说实话,她不喜欢这种纠缠,那感觉,就好像生生世世都无法逃离。
轩辕墨带着几分执拗道:“挽挽,我还病着……”
有些沙哑的声音却带着撒娇的味道,让人的心不知不觉都软了。
叶清挽看着脖颈处的血迹,喉咙发紧,半晌后开口道:“我去找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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