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阵仓促的脚步声响起,慕连城带着一队人马出现在林中。
远远过来的时候,便在马背上瞧见一抹粉红色的纱裙飘落在地上,胸口处的那一抹殷红格外刺目,让他一时间难以接受。
自马背翻身跃下,慕连城大步走了过来,瞧见地上早已闭上双眸的湘羽,手指忍不住颤抖起来。
叶清挽静静的站在一旁,冷眼旁观。
衣领一紧,肩头的伤口一阵阵剧痛,血流如注。
慕连城揪住她的衣领,另一只大手捏着她的肩头仿佛生生要将她捏碎:“你杀了湘羽?是你杀了湘羽?”
叶清挽的眼中闪过一抹讥诮,她想,这一刻,也许慕连城还是在意着湘羽的,那样一个柔软乖巧,善良温柔的女子。
见着叶清挽不答,慕连城却没有再追问,放开了她的衣襟,转身默默的看向地上永远不会再醒来的女子。
叶清挽依旧没有开口解释,她也不需要解释,慕连城不会看不出其中的端倪,只是她是不是可以将他刚刚那一刻的失态,当做是湘羽这个执拗的傻子,最好的慰藉。
湘羽啊,你瞧,他到底还是在意你的,只是你怎么就那么傻,如果你再多一点耐心,再等一等,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。
慕连城跪坐在地上,颤抖着手将湘羽抱在自己的怀中,侧脸紧紧贴着湘羽的脸颊,一滴咸涩的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到湘羽的面庞之上。
慕连城怎么也无法相信,不久前还活生生的人,怎么会忽然就这样死了。
那些年,跟在自己和挽儿身后偷笑的小姑娘,竟然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他更加没有想到,在背负着仇恨的自己,挽儿,碧雪,还有湘羽之中,最先离开的会是这个安逸的孩子。
是他害了她,是他害了她……
他忽然开始怀疑,他所做的一切到底是否值得。
他所以为对的,错的,不可原谅的,需要背负的到底又有什么意义?
叶清挽站在一旁,看着慕连城脸颊上不断流下的泪水,恍惚间,让她觉得,湘羽到死都在隐藏关于他身世的秘密,所做的这一切,也许是值得的。
其实想想,如果湘羽肯把这个秘密告诉给他,在他最脆弱的时候给予他关怀和谅解,无论爱或者不爱,在慕连城的心中她终究会有着无法取代的地位。
只是,她不曾那么做,她小心翼翼的站在一旁呵护着这个一生悲剧的男人,不忍他心伤,不忍他落泪,哪怕得不到自己想要的,她却从未想过用自己手中的筹码来换取,也许,这正是湘羽的爱。
她想,当初叶府被慕连城设计,自己在碧雪手下身亡的时候,慕连城一定不曾落泪,因为她从不曾像湘羽一样给予过慕连城这么多,也许这是爱,无论闪耀还是卑微,终将不可替代。
慕连城为湘羽挑选了一处风水不错的地方,拒绝手下的帮助,一人为湘羽挖开了一处长眠之地,将湘羽轻轻放入其中,而后许久,才重新将土掩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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