轩辕雪身上只余一件月白华袍,上面绣有掐金丝的山涧明月,仿若踏着冰雪而来。
他神色浅淡,有三分淡漠,两分温暖,剩下的几分则是温润无波,就像是北极之巅的雪莲,沁有冰雪之姿。
陌上人如玉,公子世无双,不过如此。
轩辕雪看了轩辕墨一眼后,将手中的宫灯交到叶清挽手中,轻道:“夜深雪寒,早些回去休息吧。”
说罢,不等叶清挽开口,他便已经带人消失在夜色里。
叶清挽看着他的背影,微微眯起双眸,八皇子,轩辕雪,皇后的第二个儿子。
叶清挽收回视线,便正对上了轩辕墨那双泛红的眸子,此刻他满身的飞雪,还染着些许血迹,唯独那双眼睛始终执拗的落在她身上,不曾离去。
叶清挽解开身上的大氅,放在一旁的假山上,任由它和雪色融为一体。
随后,叶清挽穿好自己的衣服,将那盏宫灯一并放在假山旁,上前扶起轩辕墨,轻声道:“回去吧。”
轩辕墨定定的盯着她,也不说话。
一路无话,直到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出很远,轩辕墨到底忍不住唤了她的名字:“挽挽……”
“恩。”叶清挽轻轻应声。
轩辕墨的视线落在她神色平静的面庞上,张了张嘴,想要说些什么,却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。
叶清挽也没催他,只是耐心的等待着。
半晌后,轩辕墨垂下眸子,声音里也带了抹晦涩,艰难的开口道:“我很没用。”
叶清挽伸手摸了摸他的头,温声道:“你已经做的很好了。”
轩辕墨看着她没做声,眼前不由得再度浮现出那侍卫把她抱进怀里、想要轻薄于她的画面。
他第一次明白,原来比起无力,还有更深的绝望。
叶清挽收回视线,扶着他继续往回走,一面走一面开口道:“重要的不是你失去了什么,而是在此之中你学到了什么。”
轩辕墨沉默着听她说话,只觉得她的声音比山涧的泉水还要好听,能够驱除他心底的那股躁郁。
“在没有足够的实力守住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之前,那么你就学会隐藏情绪,不要让别人知道你在意什么。”叶清挽想起他护在自己身前的那一幕,轻声开口。
轩辕墨没做声,将她的话记在心里。
“你和轩辕海实力相差悬殊,所以不要和他硬碰,要学会谋算。在这皇城之内,你也要学着窥透人心,要想不被权势所左右,那么便要让权势为自己所用……”
女人的声音不急不缓,格外的耐心。
轩辕墨只是认真的听着,抓着她的手臂紧紧的不肯放开。
“人这一生不可能事事顺遂,所以也要学会审时度势,能屈能伸,为人过刚则易折,过于怯懦则不立,你今天做得很好。”叶清挽轻声开口。
她其实相信,他在这样艰难的处境之下,能平安活到现在,有很多道理,也许不需要他说,他便早已足够清楚。
听见她夸自己,轩辕墨愣了几秒后,不由得笑开。
那一瞬间,满园迤逦、绚烂生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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