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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大夫摇了摇头,表示不在意,他平复了一下情绪“秦老板,我想给你讲个故事,我憋在心里好久了。”
“好,我听着。”秦飞喜欢听人说故事,这是经营小吃店的乐趣之一,当然,不是所有的故事都能当乐子。
“那一年,云江罕见地下了场大雪,雪堆起三尺厚,就像文人们所写的那样,最爱东山晴后雪,软红光里涌银山。”
“那时的我,也就七八岁,看到这雪景,喜不自胜,打雪仗,堆雪人,玩得不亦乐乎。”
“然而当天晚上,我发高烧了,就像烧红的烙铁一样,可因为穷,没钱看病,父母用了些土方,就这般让我烧着,希望明天能好。”
“等过了两天,我高烧不退,瞧着不行了,我娘心疼,才抱着我去看大夫。”
“一连敲了三家大夫的门,大夫看了看我的症状,说有救,但是你有多少钱?”
“我娘说没钱,大夫就把门关上了。”
“后来我娘只好把我背了回去,农村孩子多,命贱,就这般放着等死吧。”
“可我命不该绝,一个赤脚医生路过,说这个还能救。我爹怕花钱,便说不治了,但那赤脚医生说不要钱,不知从哪儿刨了些草根,熬水给我喝了,就好了过来。”
“随后,我就拜了那赤脚医生为师,云游四方,学习医术。”
“学成后,我就回云江开了家医馆,想要悬壶济世。可随着时间深入,我发现世上只有一种病,那就是穷病。”
“因为没有钱,可以让患病的父母手足自生自灭;因为没有钱,有患者选择自杀不拖累家人……”
“那都是人命啊,因为没钱就不能活着吗?!”
“所以只要我接诊的,不管有钱没钱,我都会想尽一切办法治好他们,毕竟我的命,就是这么来的。”孙金方说到这儿,泣不成声。
秦飞张着嘴,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。
原来孙金方的吝啬,是因为他总是无偿救助病人,药材那么贵,总得想办法从其他方面省省。
这导致他一贫如洗,但他在某些方面,却又贵不可挡。
孙金方把眼泪擦去,呼出几口浊气,将情绪再次平复“或者,我真的有病,不然妻儿老小都不会离我而去,秦老板觉得呢?”
这条路真的很难,孙金方终究是个凡人,信念不止一次动摇过。
秦飞思索片刻,很想说一句穷则独善其身,达则兼济天下。
劝孙金方能力不够的时候,还是先把自己过好,等有能力了,再帮助别人不迟。
可转念一想,这话说得容易,却尤为不负责任,以孙大夫的性格,送上门的病患绝对不会见死不救,所以无法改变任何现状。
终究,秦飞只说了一句“今后你出夜诊,饿了来我这儿,汤管够。”
秦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但孙金方已经从自己心里找到了答案,他眯着眼睛笑了笑,将一盆高汤饮尽“再来一碗。”
喝着第三碗高汤,孙金方又道“秦老板,你总是听别人说故事,却从来没听过你说自己的故事。”
秦飞道“我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。”
孙金方道“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故事。”
“好吧,那我就简单说一件关于我的故事,那时候,我是葬爱家族的长老,只要键盘在手,世界都是我的……”
秦飞刚起了个头,孙金方已经趴在桌上鼾声大作。
走了十几里山路出急诊,他真的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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